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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老藤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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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哈军工第11期毕业生,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传记文学学会会员,高级工程师,笔名老藤。已出版的主要长篇传记文学作品有《哈军工传》《风雨彭门》《陈赓大将与哈军工》《开国元勋的子女们--哈军工高干子女传记》《名将名师--哈军工两老传记》《刘居英画传》(合著)《哈军工将军画传》《不信青史尽成灰--彭德怀的铁骨与柔肠》《邢球痕院士传记》《硬汉耿鼎发》《欧阳钦画传》(合著)《黄葳画传》(合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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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三位班主任 (三)  

2017-09-16 16:05:03|  分类: 博主文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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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个人拎着行装饥肠辘辘的到了大连市,在大连25中当老师的大哥到大连火车站接我,我们乘了很长时间的电车才到了家里。大哥有三个小孩子,一家五口,住两间房的普通居室已经很拥挤了,现在突然挤进年迈的父母和小弟小妹四口人,窘迫之状,无法形容。最困难的是,大嫂有病,什么病?精神病!57年那场大运动,当小学教员的大嫂因为家庭出身是地主,噤若寒蝉,一句话都不敢说。可她已被领导内定成靶标,同事们开始批判她,全是无中生有之词!大嫂吓坏了,一下子人就疯掉了,满大街跑,从此永远失去了工作。

     我很怕大嫂的眼神,虽然她刚从大连精神病医院出院,但精神仍不正常,她不同我们说一句话。大哥对父母说,“忍一忍吧,我们想法子换换房子,你们总不能和病人住在一起”。父母怀着歉疚的心情说:“咱们家登沙河农村的房子都交给人民公社了,我们空着手到大连,挤得你们没有法生活……”大哥叹口气:“农村开始挨饿了,我能不管吗?先不说这些了,当务之急是小六上高中的事情。”我排行老六,哥哥姐姐都叫我小六。

     大哥对我说:“你三哥是从大连第一高中毕业的,那是大连数一数二的好学校,现在叫大连20高中。大连的中学已经开学十多天了,你从金三中毕业进城,只能当插班生,人家要不要你就看你的运气了!”

     老父亲带着我,从沙河口区的体育场到中山区的世纪街,电车加步行,差不多一个小时。初进大城市,我这个农村少年郎眼花缭乱,好在老父当年在大连教书多年,对大连街道挺熟。

     一位身体微胖的马主任走进20高中的接待室,表情严肃,打量着我们父子,我一身穿戴都是妈妈用哥哥的旧衣服改的,一看就知道是来自农村的穷孩子,我心情紧张,局促不安。

     “我们的学位基本上满了,不收插班生了,你们回去吧!”马主任冷冷地说,他准备转身走开。

     父亲很沉着,马上笑道:“基本上满了,是不是还有点余地啊?我这个孩子学习不错呢!”

     马主任犹豫一下站住了,问我:“带毕业成绩单没有?”

     我马上把金三中的毕业证书,政治品德鉴定和毕业成绩单双手递上,成绩单上所有功课全部5分。

     “我们研究一下吧。”马主任走开了,大约十来分钟他又回来了,态度显然友好了不少:“这个学生我们收了,明天来校上课吧!最后一个字念什么?起这么个怪名!”

     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跟着爸爸快步回家,一路上老父难得开点小玩笑:“一个大主任,不认识兖字,地理没有学好。”我埋怨说:“你就不该给我取这个怪名,很多人念成了'',叫我‘滕叙衮’!”老父只是笑不吭声。

     把我编进一年二班,几个月后换了一位女老师当我们的班主任,她叫石惠芬,一听讲话是东北沈阳一带的口音。

     石老师教几何,她挺严肃,头一个学期似乎没有找我谈过话,我对这位班主任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

     大连市似乎一夜之间改变了模样,什么都要票证,粮食严格定量供应,副食品奇缺,市场空空荡荡,市面一片萧条。人们见面谈论的话题总离不开一个“吃”字,我每天强烈生理反应就是一个“饿”。

    学校开展“增粮法”、“瓜菜代”等抗御荒年的集体活动,我们经常要上山下海寻觅吃的东西。营养不良,人们普遍得浮肿病,我的父母更为严重,因为他们节省自己那份很少的定量来补充我和小妹总也填不满的荒腹,还要尽力帮助大哥带好三个孩子。那一年冬天,农村的五位长辈鱼贯也似静悄悄入土了,老父几次下乡处理丧事,愁眉苦脸地回来,对妈妈说些老家那些难过事。

     有一次在走廊碰到石老师,她喊住我说:“你学习不错,但要在政治上开展一些,还没有入团吧?争取呀!”最后又问我一句“滕叙先是你哥哥吗?”

     我说那是我的大哥,石老师笑笑,没有再说什么。我近距离地望着她,老师面色灰黄,头发也有点凌乱,显得身体很虚弱。我想她也和我们一样吃不饱,一样得浮肿病。

     高中三年,我庆幸融入一个好的集体,全班同学很团结,互相尊重,友好相处,从来没有谁跟谁红过脸,这与石老师有直接的关系,她经常召集班干部开会,尽量发挥团支部的作用,她主张树立好的班风,要求大家好好学习,努力上进,保持20高中的优良传统,以高考的好成绩向党和人民汇报。

     高二的时候,我问大哥认识石老师吗?大哥说,石老师是我的同事和好友薛老师的夫人,当然认识。从大哥那里,我才知道,建国初大哥在大连二中工作时,薛老师是二中教导主任,他们是很谈得来的好友。57年那场大运动,薛主任被冤枉,戴上了大号帽子,受到不公正的对待,苦了好多年才重返教学岗位。大哥叹息不已:“老薛德才兼备啊,可惜了!好在石老师体谅他,有人动员石老师离婚,石老师不理那个什么划清界线……”

     那年寒假,过春节的时候,我第一次去石老师家拜年,看见了薛老师,他温文尔雅,一副学者形象,微笑着为我端上茶水就走开了。我当时心里酸酸的,石老师承受多么大的政治压力啊,她把多少难言之隐都藏在心里,从来没有在我们学生面前流露一点内心的苦楚。

     记忆中石老师没有在班里表扬过我,她心里有数。也从来没有“提拔”我,让我当个班干部风光一下。我最大的“头衔”就是语文课代表,大概因为我的作文一直保持全优。

    高三下学期,我们进入冲刺阶段,三年苦读,高低良莠要在高考大关面前见分晓。  大约是6月份,石老师悄悄把我叫到办公室,单独与我郑重其事地谈话,这还是第一次,我有点头晕,为什么要这样神神秘秘的?

     石老师开口问我对升学报志愿有什么想法,我当时很崇拜“无冕之王”——记者,我说想考人大新闻专业,将来当个满天飞的记者。她摇摇头,否定我的志愿:“你的数理化也很好嘛,不要考文科,还是考理工科。”

     她又问我:“你知道有个军队的大学叫军事工程学院吗?你不知道?去年胡晓明和雷树樑就是考的那个大学啊!一入学就参军了!

     胡晓明和雷树樑是我的上一级师兄,那是我们全校最有名的学习尖子,绝顶的聪明!我竟不知道他们考上什么大学,真是孤陋寡闻!

     石老师说到正题:“军工学院今年还要在我们20高中招生,学校领导推荐了数名好学生,等于半保送,这里就有你。但是你们必须通过高考,达到清华大学的录取线,人家军工学院才能收你。”

     最后石老师叮嘱我,一是要保密,二是回去用功吧!

     我知道,我能被选拔考进哈军工,班主任石老师起到关键作用。我们班成绩好的还有不少同学啊。

     那年夏天,在雷雨交加的三天里,我闯过了人生至关重要的高考大关,最终走向哈尔滨南岗那所神秘的军事科技学府。

     时光倏忽几十年,我始终不忘师情师恩,多次回大连,都去看望石老师。我们班同学也聚会过多次,也把石老师请出来参加。现在老太太近90岁了,这两年的聚会不敢惊动老人家了,怕老人家一激动而出意外。但每年春节,我在深圳的拜年电话是要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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