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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老藤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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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哈军工第11期毕业生,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传记文学学会会员,高级工程师,笔名老藤。已出版的主要长篇传记文学作品有《哈军工传》《风雨彭门》《陈赓大将与哈军工》《开国元勋的子女们--哈军工高干子女传记》《名将名师--哈军工两老传记》《刘居英画传》(合著)《哈军工将军画传》《不信青史尽成灰--彭德怀的铁骨与柔肠》《邢球痕院士传记》《硬汉耿鼎发》《欧阳钦画传》(合著)《黄葳画传》(合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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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人贾文和 (二)  

2012-02-07 15:01:56|  分类: 同学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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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作品


(四)

    斗转星移,时序将我推到了十三岁。寄居二姨家读高小五年。二姨夫是位木匠,手艺活比较地道。在国强街基(今集贤县升昌镇)小有名气。

学校就在镇中心。五0年一月开学,整个上学期读的很吃力;初小四年,实际上我只念了两年。启蒙老师吴耀宗说我学习好,入学半年就跳级到二年,二年又读了半年跳到三年,三年读了半年就升到四年。其实教室里就是四排用土坯砌成的课桌,每排五张,一个年级为一排,我就是在两年时间里由最北边的那排升到了最南边的那排。校长老师都是吴老师一人担,绝对说一不二;只是一犯大烟瘾,就什么都无所谓了,折腾他天昏地暗死去活来,二十来名学生只好“放羊”。在这样小学出来的我到了西街这个“大地方”的高级小学怎么能跟得上呢!五年级课本里有一半基础知识我都没有学过。刚开学的头一个月老师就叫我退到三年级回读。我如实的说出了前情,又讲了我的身世和家境。可能是师长们的同情心,理解照顾了我,没有退到三年级回读。

    在我拼命的追赶过程中,最挠头的就是夜晚没亮。二姨家是掌灯时就睡,一是翌日活计在手,二是节省灯油(豆油灯)。在校长的允许下,我和学校更夫赵大伯住在一起。他人还好,就是手脚有点懒。我能早起打水把水缸装满,把教师办公室打扫干净……,他乐在心里。我就可以借着炉子中的火光,一学就是多半宿。苍天不负苦读人,期末竟在班级考个第三。初战告捷,老师同学都开始另眼相看,尤其是那些欺负我的“街头王”,嘲笑戏弄我的次数开始减少,我不大再担心他们群殴我了。那时学校是春季始业,学习环境得到了较大改善的我,到了下学期第二次月考,就夺了全学年三个班级的第一名。名声也就不胫而走,街坊巷里认识不认识的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懂事早。

    转眼到了冬季。百年不遇的大雪,传说已把周围一些小屯的住房压倒压塌。我出生的那个马架小屋乃是父亲手中最值钱的财富,被雪压的如何?实在是放心不下。在一个星期六的下午请了假。厚厚的雪层已把大地封的严严实实。在阳光的指引下,只有方向可辨,没有道眼可寻。四野望去白茫茫一片,十七里路之间没有一处人烟,真可谓是亘古荒原。归心似箭的我,一是急着看到我出生的小屋,二更是怕天黑下来迷失方向成为冻死鬼。四四年的冬天,一个有九人的烧锅(白酒厂)采曲队,就活活地冻死在富锦宝清间的半路上,被狼群争食的身首异处,残肢断臂。那个年月的冬天,这样的事情屡屡发生,几乎是寻常之事。在狂怒呼啸的西北风的助推下,我这个只身孤影的东行客,终在夜幕四合之前赶到了家。尽管一路上耗尽了体力,毕竟是长身体的年令,稍事休息,就与父亲掘出条通往柴火堆的道,抠出了鸡架,挖开了窗前一丈多深的积雪……,困乏难支的我终于睡去。醒时已快到第二天中午。草草吃口剩饭又急急踏上了回程。自知这段回程路与昨天的路是同一条无异;可这凛冽的西北风实在是西行的大敌。迎面吹来,如刀刮针扎般的打在脸上,钻进空型棉袄(只有棉袄无有内衣的俗称),胸口阵阵蹙痛,眉宇间结成雪霜,双眼难睁,白毛风拧成一股绳的刮,举步维艰。遇到窝风处,积雪又厚又松,一脚下去就蹲裆,左脚拔出右脚又下去,十分消耗体力。偊偊独行的我踯躅难进。跋涉的足足有两个多时辰,才赶到国强街基东的那条小河边。这是一条季节河,源头在南面的群山里,向北流去,终因三江平原的平坦开阔而漫散在其中,形成沼泽湿地。雨季山洪滚滚,河床被冲涮的深深;冬季干涸冰封,成为一道天然雪堑。由于人烟稀少,河上历来无桥。只有东南山下那个维新屯里的人时不时的来回过过;二十几户人家冬季又都“猫冬”不出。东岸被风吹的少有积雪,一出溜就能滑到丈八深的河底。西岸却是一道看不到头尾的白雪高墙,墙的上边如同帽檐一样,向前探着。已经跋涉得筋疲力尽,饥肠辘辘的我,循着来时路,拼命地向前攀爬,均因雪崩把我推下埋在雪里,开始几次还能挣扎爬出,后来是精衰力竭,心里恐慌,出现了幻觉。像是自己已经飄飄上岸,踏着星光急速地向学校飞奔;又像是埋在雪里被狼群扒开,正撕裂着我的身躯……。

    当我的意识重新恢复后,才知道自己是躺在一间空屋子里,听到了由远及近的嘈杂人声。赢弱的我,枯干的泪水流进自己的心里,流进自己凄楚的情感里,真不知是在人间,还是又走进了另一个世界;心中最亲的人啊!祖父祖母此时此刻知道我吗?

    原来是维新屯一位罗姓孤寡老人,返回途中救了我。将已经冻得昏迷的我背到城东门这座空屋子里。又是他和他所熟悉的王铁匠炉的伙计们,将我送回学校更夫室。就是这位罗爷爷再一次把我从死神手中救了出来。数年之后,带着参加工作后的头两个月的工资,前去看我的罗爷爷。好人不长寿,他老人家已经驾鹤西去四五年了;从赵姓村支书口中得知他的墓地。在“三年自然灾害”的困难情况下,我尽其所能的做了祭奠,烧纸填土。流出了我人生中悼念亲人的泪水,哭出了我人生中失去亲人的哭声。三年后再去罗爷爷的墓地时,荒地已被开垦,村中上下无人知晓他老人家的尸骨去处。我痛哭、我悲哀。深恨社会对无后老人的不公。这就是“我在人间”的第四次绝望之望。

    下面是我在初中时怀念罗爷爷时写的一首诗,抄在这里。做为对他老人家的永久怀念吧。         

           生命属于谁?

           罗姓爷爷给;

           今日不努力

           怎报“三春晖”!

                                      一九五三年农历七月十五日

 

(五)

    我的初中是集贤中学,高中是佳木斯一中。没有老师的资助,没有同学的帮助,只靠从父母那里带出来的一床打着三块补丁的棉被,一张狍皮,分文没有的我,是绝对坚持不到高中毕业的。爱党、爱国、爱校、爱老师、爱同学,已在我这个二十岁青年人的心中,深深地扎下了根。五六年初,被国家确定为留苏预备生,基辅钢铁冶金学院。命运多舛的我隨着中苏间政治上的波谲云诡,又阴差阳错的让我在五七年的秋季,走进了挂着一0三部队番号的军工学院。轰轰烈烈的反右派斗争在一夜之间,将本来就是好领导,本来就是好老师,本来就是好同学打成了反党分子,反社会主义分子,反三面红旗分子,统称右派分子。我不解,我茫然,煎熬着心灵,困惑着人生。只是我这颗由深重苦难中而生发、而壮大、而坚实的感恩之心,无法让自己去违心。沉默少语也就是最好的解脱了。本人虽然没有沾上那些可怕的“罪名”,然而智商低下的父亲,却在家乡成了“历史不清”的阶级异己分子。我被清除这所军工院校也就成了必然。师长们的惆怅怜惜之心,有苦难言爱莫能助之情,只好无能为力地隐忍着。

    正义的泯灭,民族的耻辱,国家的厄运,历史的悲哀。你知、我知、他知;假话真说,正话反说的年月,芸芸众生中又有哪一位敢去踩阶级斗争这条红线!“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这是天条;违者粉身碎骨遗臭万年,还得株连三代……,一年零两个月的大学生活就此结束了。不得不离开我的心爱的专业。人生中的最高追求,却成为一生中最大的遗憾。无语眼泪多,伤心泪如河。眼望着滚滚东去的松花江水,回忆着心酸的往事,艰难地走到大学之门。不尽的回忆,不尽的痛苦……。面对着冷酷无情的现实,又能有谁搭救?敢搭救?深思着无望的未来,还能有什么可追求?可留恋?是生?是死?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催促着自己。十月夜晚的江风一阵寒过一阵,一直到东方发白,瑟缩蜷曲在“江上俱乐部”旁边的我,已把人生的一切都归结到“零的集合”里,便决定投入江中,涅槃而去。

    是俱乐部里一位早起的人,在他环顾四周时发现了我。他以强悍的恫吓声命令我走开:“这里没有什么好偸的,再不走我们可要抓你了”。晨钟般的恫吓,幕鼓般的震撼,把我从死结中唤醒。我不是贼,我不能做偸走自己生命的贼!我还有恩师在世,我还有同学在世,我还有傻父亲在世。呜咽哭泣的泪水又一泻如江,冲走了死亡的心结,战胜了自己的短见。这就是“我在人间”的第五个绝望之望。下面是我记写当时的一首诗:

                          被逐校门专业荒,

                          尚有何求与希望?

                          眼望松花东去水,

                          江边一宿哭断肠!

                                       

                                    1958年10月13日。

 

 

    一生坎坷中,失去专业,离开“军工”,最使我刻骨铭心;既使是五十年之后,也是“鲁难难平”。这在我的一首送别诗中,可见一斑。

             

              近闻学兄将赴京,别离之情油然生。

              冤断当年学子路,毁我今生报国情。

              身近残年恶梦去,欲酬壮志力不从。

              皆尽余生勿忘国,宽心拥抱夕阳红。

                      2006年仲夏

 

                               

 (六)

    

    “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哲学大师们这句饱含哲理的命题,四十年前,在中国这块土地上是不可思议的。除开“伟大的导师、伟大的领袖、伟大的统帅、伟大的舵手”之外,就连被他誉为“一天不学习,撵不上刘少奇”这位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共和国主席,以及“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彭大将军”等开国元勋们,一夜之间都“软如泥,怯如鸡”,命运之惨,古今奇绝。我本就是这块“王土”上的一个任人宰割的小小“王民”,又怎能逃过这一劫呢!  父亲是一九六八年八月十四日在全县召开的万人大会上,被故乡军管会宣布为“历史反革命”,判刑十八年,发配北安监狱。我也早在头一年就被定性成“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钻进革命队伍里的小爬虫,资产阶级的孝子贤孙”。此时又多了一个阶级异己分子的头衔,关进当地监狱,鹤岗人称之为“八角楼”。

    父亲是冤枉的,也是必然的。

    弱智是他及其由他所组成的这个家屡遭劫难的主要原因,但不是根本原因。如前所述,早在我出生之后,二弟出生之前这六年时间里,父亲的这个家是有其名无其实。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夫妻俩又能有几回异梦同床!这是屯中家喻户晓老幼皆知的事。

    地主刘家第家“大打头的”王占河,外号王老五,便将我的母亲视为他扑猎的对象。利用“大打头的”这个“管家”头衔,检查女工薅地之机动手动脚。母亲不爱父亲这是事实,但也不像王老五想的那样肮脏,是个水性楊花的女人。难忍之下便对外祖母讲了。老太太的妇人之道是“惹不起躲得起”,干脆不叫女儿去干活。外祖父见女儿不去薅地挣钱,便问中带怒,外祖母就将王老五欺负女儿的事如实的讲了。所谓屯中“写算皆通”的外祖父,一气之下就提笔写了个“呈子”(今日之诉状,那时当地人的俗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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