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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老藤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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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哈军工第11期毕业生,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传记文学学会会员,高级工程师,笔名老藤。已出版的主要长篇传记文学作品有《哈军工传》《风雨彭门》《陈赓大将与哈军工》《开国元勋的子女们--哈军工高干子女传记》《名将名师--哈军工两老传记》《刘居英画传》(合著)《哈军工将军画传》《不信青史尽成灰--彭德怀的铁骨与柔肠》《邢球痕院士传记》《硬汉耿鼎发》《欧阳钦画传》(合著)《黄葳画传》(合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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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军工传》连载:第六十九章 (三)  

2010-03-07 08:49:1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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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彻底揭开阶级斗争盖子,我们三个人决定不在一起吃饭,为的是扩大与群众的接触面,卢克武继续联系基本群众,小钟做妇女、青年工作,我重点做杨玉亭的工作,并和周、韩交锋。

    杨玉亭是1945年秋参军的老党员,在四平打过仗,是从死尸堆里爬出来的,那时他在“四野”当排长。“唉,我们屯子30多个参加‘四野’的,活着回来的只剩下5个人。”他“吧嗒,吧嗒”抽着烟袋,两眼湿漉漉的,老旱烟呛得我直咳嗽。他才40多岁,却已经头发花白,天天打不起精神。

    我第一次到他家吃饭,才弄明白他为什么未老先衰。一进屋,我吓了一大跳,炕上一张黑乎乎的长方形饭桌,围坐着八个孩子,好像是等差级数,一个比一个矮半头,都瞪着大眼睛,惊恐不安地看着我这个一身黄军装、戴着眼镜的“陌生怪物”。

    杨玉亭的老婆穿着带补丁的蓝布衫,从锅台边转过身,头发散乱,蜡黄的窄脸上布满皱纹,手里端着一大脸盆没有削过皮的熟土豆,往饭桌上一放,“嘭”的一声,还没等我看明白,只见八个孩子伸出黑乎乎的小手,齐刷刷地直捣脸盆,开始抓土豆,没有喊叫哭闹,全都本能地往嘴里塞。我的心一下收紧了,这哪儿是让孩子吃饭?分明是在喂小猪嘛。

    杨玉亭见我怔怔地看着这群争食的孩子,尴尬地说:“这群小猪羔子,就知道吃!”

    他真把孩子叫成“小猪羔子”!我不知道怎么的让他拖进里屋,脱鞋上炕,玉米面饼子,就着大葱大酱吃起来。

    “你怎么不计划生育呢?”我不客气地问他。

    “唉,后悔也晚了,”杨玉亭用筷子头挠挠头皮,“想要个小子,谁知道老婆子一连生了六个丫头片子,一年一个!第七个倒是个带把的,又怕太单薄,不好养活,可第八个还他妈的是个丫头!”

    “你呀!”我往嘴里送大葱,“怎么这么封建?男孩、女孩不一样嘛!”

    “那是,那是,看你才两个小孩,多好!”

    工作队还有个任务:宣传计划生育、少生孩子。宣传材料发下来时,我们这些大小伙子看得面红耳赤,心怦怦地跳,原来计划生育还有这么多学问呀!

    经过我一再说服动员,杨玉亭成为全大队里第一个做结扎手术的男人,社教分团还让他现身说法,四处介绍,证明节育手术没有影响到什么。农村妇女就怕男人做手术后干不了活儿,一家人怎么活?说什么也不让男人去结扎,话可难听了:“可不能把俺男人给敲了!”

    由于孩子多,经济困难,杨玉亭的腰被压弯了,什么党员不党员,他斗不过周、韩两人,就畏缩在自己的破屋子里。

    多次促膝谈心,杨玉亭终于振作起来,表示愿意担起二小队的工作担子,搞好“四清”运动,搞好集体经济。

    我又多次和周德海、韩玉顺两人谈话,严肃指出他们的问题,告诉他们不老实交待是没有出路的。

    周、韩的联合防线逐渐松动,在家属和老贫农的规劝下,开始交待自己的“四不清”问题。

    11月中旬,巴彦和海伦的农村社教运动进入“两斗”阶段,连续几天,我们踏着大雪,步行10多里路到公社参加“两斗”大会。一些变质干部的胡作非为和地富分子的破坏活动,让人触目惊心。杨队长说我们拉拉屯没有一个够“两斗”的对象,实事求是嘛,“四清”是一场教育干部和群众的运动,不能人为地树立靶子。

    施光恩主动坦白交待了自己在1962年听到蒋介石想反攻大陆时的思想活动,受到从宽处理,由分团宣布只戴地主分子帽子,摘去历史反革命分子的帽子。

    “两斗”之后,进入复查阶级成分、组织阶级队伍、定案和组织处理工作,每天晚上开会,睡眠极少,有时天刚亮就起来,冒着严寒,参加社员打场。我突患哮喘病,口袋里揣着“氨茶碱”,开会前吞下两片才敢给社员们讲话,有时讲着讲着,脖子后有点痒,伸手一摸,噢,一个吃得肥头大耳的虱子,我顺手往油灯上一扔,处它火刑。

    我和卢克武、小钟一起仔细研究了二小队的地、富成分问题,卢克武多次顶风冒雪去外县外调,发觉当年的东北土改,政策偏“左”,什么“反霸斗争”、“贫雇农当家”,打人的现象很普遍,好多上中农,被错划成地、富成分。请示杨队长后,我们二小队一共划下来五户,一户地主、四户富农,杨玉亭的岳父由富农划成上中农,乐得全家人又哭又笑。

    从地主成分划为上中农成分的那家是大队小学教员施光辰。在清查阶级队伍时,我们仔细了解了施光辰家新中国成立前三年的经济情况,其父是个教书先生,家中主要经济来源靠工资,有点土地出租,但剥削率不够地富标准,根据“四清”运动的政策,我们“就低不就高”,把他家成分划为上中农。

    在农村,千金难买好成分。五户改变成分的家庭一步登天,走出了深渊,我们工作队也可以到他们的家里吃饭了。施光辰两口子提前一周就向邻居们调查:“工作队老滕、小卢他们爱吃什么?”谁都知道工作队严守“五不吃”的纪律,施光辰一家在悄悄准备这次有生以来最为重要的饭菜。那天傍晚,施光辰的两个小孩早就在房东家门口等我们,我们三个人跟着孩子进了他的家,桌子上摆了八种菜,炒黄豆芽,炒土豆丝,白菜丝凉菜……清一色的素菜,绝不违反“五不吃”,但刀工和烹饪颇为精细,主食是大黄米焖大芸豆。这一家人用心良苦,就是为了表达他们对工作队的千恩万谢。

    12月中旬,小队领导班子和贫农协会都组织起来了,杨玉亭当了生产队长兼支部书记,周德海和韩玉顺双双被撤职,本来要开除周的党籍,他痛哭流涕,多次检查又积极退赔,最后工作队决定改为留党察看两年,以观后效。

    一天早晨,秘书老马匆匆来敲门,他通知我说,巴彦社教工作总团明天要举行学习毛主席著作经验交流大会,我们这个工作队派我作代表,要我到公社集合,边指导员打来电话,他要在中午与我碰头,一块儿去巴彦县城。

    我向卢克武和小钟交待一下工作,穿上皮大衣就出发了。一轮火红的朝阳挂在云雾蒙蒙的天际,无边的雪原一片寂静,只有我的大头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我满身大汗赶到公社,见到不少哈军工的同学和教员。中午吃过饭,跟着指导员搭上一辆破吉普车,全身快颠碎了才到了巴彦县城。县城只有一条像样的大街,我们先去参观“四清”运动成果展览,随后又看看供销合作社,没啥可买,就回到招待所住下。

    边指导员有点心事重重,心不在焉地和我谈了几句话,便小声说:“听到消息没有?我们要脱军装了!”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响,怕是自己听错了,愣愣地瞪着指导员,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子,不知啥滋味。

    “学院里已经开始小范围传达了,我们工作队暂时不传达,要坚持善始善终,搞完‘四清’。”边指导员轻叹道,“唉,想不到啊,我恐怕也要转业走了。”

    边指导员是河北玉田人,出生在苦大仇深的贫农家庭,解放战争时参军。从我们一入学,他就跟我们在一起,像个老妈妈似的呵护着我们,我们63-7队的学员都很尊敬他。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指导员老翻身,好像也没睡着。

    第二天开了一天大会,几位哈军工的学员在大会上介绍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搞好社教运动的体会。他们着重讲了思想感情的变化:“简陋茅屋住得惯,生葱大酱吃得香,劳动苦累感到乐,联系群众心中甜。”一位在巴彦山区的61级空军系同学,为了给生病的老贫农买药、买吃的,冒雨步行了百余里。哈军工人扶危济困的故事不胜枚举。我一边记录一边想,毛主席说,不搞“四清”你不了解农民,真是千真万确。我们经过一番痛苦的磨炼,放下了知识分子架子,甘当小学生,老老实实和贫下中农生活在一起,同呼吸、共命运,闯过了生活关、劳动关和群众工作关,思想感情上来了一次不小的飞跃。

    昨晚听边指导员说,他可能要转业离开哈军工,依依难舍的情感在我心里油然而生。临离开县城的时候,我提出想和指导员合照一张相片,他欣然同意,我们走进照相馆,在巴彦社教第一线留下惟一一张珍贵的纪念照。回去的路上我征求指导员对我申请入党问题的意见,他和我谈了许多,指出了我的缺点和努力的方向。

 

          《哈军工传》连载:第六十九章 (三) - 老藤 - tengxuyan 的博客

              1965年底在黑龙江省巴彦县与边宪仁指导员的合照

  

    在农村度过了1966年的元旦,学习了元旦社论,上级向我们打了招呼,开始准备撤点,春节前结束“四清”运动。老乡们知道我们快要走了,家家户户蒸黏豆包,那是一种黄澄澄的小团子,黄米面里包着红豆沙。这是东北农民过年才能吃的上等食品,竟成了我们天天吃的主食,群众的一片心意啊,我们盛情难却。我们班在建国和建新两个大队的同学们和老乡们处得难舍难分,这些日子工作稍微轻松一些,大家天天串门,和老乡们谈心,为群众做好事。吴兰泸和庄燕发挥特长,教青年和孩子们大唱革命歌曲;邵中行、顾柏顺几位动手能力强的,帮助生产大队修理广播喇叭;于天虎、钱冠军、丁国英带着推子给老乡理发……

    那天晚上,边指导员冒着大雪来到我们大队,找徐中佑和我谈话,经过系里政治处与地方同志共同研究,我们工作队的党支部决定发展我们俩入党。刚听到这个消息,一股暖流从头冲到脚,激动得连话都不会说了。当晚就填表,第二天支部大会通过,杨锡宝和杨常钧两位工作队领导做我的入党介绍人。几天后,分团举行新党员入党宣誓大会,面对鲜红的党旗,我举起右手,庄严地表达了自己永远忠于党、忠于革命事业的誓言。

后来知道,在巴彦和海伦“火线入党”的哈军工学员有近千人。我们班的团支部也开会研究,根据尚属“青年群众”身份的十多个同学在“四清”中的表现,决定全部吸收他们入团。我和刘文治、鄂秀华等几个团支委分别找王子华、于天虎等同学谈心,在撤点前分别开会讨论,通过他们入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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