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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老藤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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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哈军工第11期毕业生,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传记文学学会会员,高级工程师,笔名老藤。已出版的主要长篇传记文学作品有《哈军工传》《风雨彭门》《陈赓大将与哈军工》《开国元勋的子女们--哈军工高干子女传记》《名将名师--哈军工两老传记》《刘居英画传》(合著)《哈军工将军画传》《不信青史尽成灰--彭德怀的铁骨与柔肠》《邢球痕院士传记》《硬汉耿鼎发》《欧阳钦画传》(合著)《黄葳画传》(合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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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网:陈赓子女回忆父母 (一)  

2010-01-07 20:18:5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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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主按:昨日刚发表对傅涯阿姨逝世的悼念文章,今天就从凤凰网上看到摘自《往事亲历》一书(作者:郭战平 赵曦 ,凤凰出版社出版)中陈赓子女回忆父母的一篇文字,我稍加整理,转帖出来,作为对傅涯阿姨的一种纪念。对陈赓的历史研究一直是中共党史与军史研究领域的热点课题,有关著述颇多,但即使由中央军委批准撰写的《陈赓传》也错讹连连,令人遗憾。至于影视节目,那就是大胆戏说了,影视艺术家们早就说了,“我们不是历史学家”。有一位自称“写陈赓第一人”的军旅作家,名气很大,但在一本《陈赓大将》(解放军文艺出版社,2005年版)的书中,用大篇幅生动的文字,描写陈赓是怎么样在朝鲜指挥12军、15军打的上甘岭战役,而1952年10月上甘岭那场惨烈战役爆发的时候,陈赓正在国内为创建哈军工奔波呢。如此明显的常识性错误,出版社的编辑们就能通得过。再如流传甚广的“黄埔三杰”一说,陈知建曾亲口对我说,也正是这位大牌军旅作家自己创造出来的。我对黄埔军校历史研究不多,但也看过几部比较权威的史书,包括台湾学者写的,确实没有找到当年黄埔军校有“三杰”之说的确凿根据。还有,网上流传的“陈赓最怕彭德怀”之说,也是没有史实根据的杜撰。所以,看历史人物传记书籍,要清醒一点,书上的铅字未必是真的。近若干年,中国高干子女回忆父辈光辉历史的书汗牛充栋,当然不乏高质量的信史,如张胜写的《从战争中走来》,但为尊者讳,溢美盈篇,真真假假,也是不可否认的时尚风气。陈赓子女写的回忆文字,我认为大多还是可信的,只是不久前看到《作家文摘》报刊载知建兄的一文,又在上甘岭战役问题上说错了,大概轻信了那位军旅作家的书了。)

 

                             凤凰网:陈赓子女回忆父母 (一) - 老藤 - tengxuyan 的博客

                                    抗日战争中的陈赓将军

 

    2003年1月,记者董雅丽在北京采访陈赓的长子陈知非、次子陈知建、女儿陈知进以及陈赓老部下王恩田。

 

     记者:由于当时的革命形势,老革命家的孩子在幼年时期由父母亲自带大的实在不是很多,您的童年好像都是与外婆在一起,您和父母接触的机会很少吧?

     陈知非:是啊。我的名字都是我祖父给起的,我是1929年出生的。从记事的时候起我就和外婆在一起,记事的时候我就不知道我父亲母亲是什么样子。我与母亲合影是两岁多,但是我这个人记事晚啊,我父亲母亲什么样子都是我的姥姥告诉我的。

    记者:所有的孩子在小的时候都希望能和自己的父母在一起,可是您的父母却因为革命工作,只能把您托付给您的姥姥。孩子总会对自己的父母产生思念之情,那姥姥是怎么向您描述父母的?

    陈知非:她告诉我说,你父亲是共产党的官。我小的时候就知道,别去向外人说。从小我就知道我父亲母亲都是共产党里头的。在我小的时候总是听我外婆给我讲我妈在上海闹罢工的事情,说我妈净闯祸。把那个枪搬到自己的家里来,步枪,搞什么起义嘛。她把枪放到我们家桌子底下,我那个大舅舅吓得要死。他给我讲我妈罢工,我舅妈也知道,我舅妈也是纱厂的工人。说外国汽车要撞她(我母亲),她站着不走,结果那个汽车就停了。

    记者:您小时候和您母亲在一起的时间不是很多,在您的记忆中,您对母亲印象最深刻的是哪一段时间?

    陈知非:我印象清楚的就是我妈在南京坐牢。她常常给家里写信来,还给我绣了一个枕头,有时候还给我寄来小孩玩的东西。我母亲在监狱里待了9年,经常给我寄枕头、布娃娃之类的东西。我妈出狱以后就根本没到上海来,直接去延安了。

    卢沟桥事变以后,日本人攻打上海。我和姥姥就在法租界里待了好几个月,有点相依为命的感觉。回去的时候家里房子都烧光了,什么都没有了。没办法,我们就搭了一间小房子住在里面。姥姥老是哭啊,在那个被火烧得一塌糊涂的地方哭了好几天。

    记者:后来随着国内形势向有利于革命的方向发展,您父亲也有条件把您带到身边,父子团聚。他是怎么找到您的?知道自己就要见到父亲,您的心情是不是很激动?

    陈知非:那时候上海有地下党,我父亲派人到上海来打听我的下落。那是1946年,我父亲派人来打听,说要把我接到解放区去。那时候我们没事干,我在家里生活也不好,我吃得多,我舅妈就瞪眼。

    我走的时候,国民党和共产党正在谈判。我上路的时候很高兴,心里想总算能够离开上海,可以到外面去看看了。我在苏北上船,碰到游击队员,不穿军装的。我当时对枪比较感兴趣,这可能是遗传。然后到山东,曲阜解放了,进曲阜去看,全是石头碑。当时吃饭倒不发愁,斗地主也见到了不少新鲜事,一路上经过了曲阜、泗水、灵岩等许多地方。那时候没有车,就开个路条,到这个县政府。县政府一看我们行动不方便,就让我们住下。第二天他们派人送我们走,有时候骑骡子、骑马,有时候坐牛车。过封锁线的时候,就由山东民兵保护我们,有20多个民兵,我以为封锁线多厉害,结果过了以后,我问他们过了没有,他们说早就过了。

    记者:大家都知道山东是老解放区,老革命、老八路特别多,您父亲当时已经是赫赫有名的虎将,您路过山东时,有没有遇到认识他的人?

    陈知非:当时比较有意思的是山东有好多人认识他。在山东有个人说,你父亲脾气特坏;还有个女同志说你父亲很英俊,长得很漂亮。但是我听我外婆讲,我父亲是穿长袍戴礼帽,很讲究的,也告诉我他戴眼镜,结果到解放区一看,他穿着八路军的衣服,根本不是我姥姥说的样子。说到心情,就是紧张。我小时候听我外婆说,你父亲把你扔到上海,没良心,儿子也不要,所以给我印象不好。所以见他的时候,我心里紧张,不知道他会不会对我很厉害。

    记者:有句老话说“知子莫若父”,我们也可以把它当成是父子之间的这种极其深厚的感情的体现。十几年没有见面,您和父亲见面的时候是什么情景?

    陈知非:傍晚的时候,傅涯带着我们来了,大家早就在村外迎接我们了,很多人,有人说这是你父亲,我一看,跟想象的不一样。我父亲一看见我,马上抱我:“看你长这么大了,长得跟你妈似的,头发也像你妈。”摸我背,摸我头。回去的时候,他搂着我,一路上搂着走的。我当时觉得我父亲还可以,没有别人说的那么大的脾气。晚上的时候我父亲跟我一起睡,父亲摸着我的头,说:“我死了以后,你会不会哭我啊?”他问我这个话,我现在想,他可能是想因为以前把我扔在上海,跟他没有感情了,死了以后不会哭。

    记者:离别多年的儿子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边,您父亲一定非常欢喜,终于可以尽父亲的一份责任了。

    陈知非:找到父亲,我觉得他对我的关心真的是无微不至的。晚上睡觉,他一会儿给我盖被子,一会儿给我盖毯子,我过去没碰到这种事。我们睡在一张炕上,他晚上不断地给我盖被子,我感觉到他是爱我的,我第一次感觉到。我小时候哪有人老给我盖被子这样的事。

    记者:您的母亲曾任全国总工会女工部部长,1938年任一二九师后勤部指导员。她和您的父亲聚少离多,1939年1月他们最后一次相聚,分手时,父亲后来在日记中写道:根英已经流泪了。

    陈知非:百团大战胜利结束后,我父亲大病了一场,没日没夜地高烧,昏迷了半个多月。他嘴里常常喊道:“王根英!王根英!”他发誓要永远铭记我妈妈,并至少要为她守节三年。我妈很早就在山东牺牲了,所以我父亲晚上经常给我讲我妈的事情。他说,你妈傻乎乎的,看到延安的山,说那么高的山,没有电梯怎么上得去。他很爱我妈,听说我妈牺牲的时候,他把电话机都砸了。我父亲脾气不好,特别暴躁。他一不高兴,别人就不知道他到哪儿去了,找不着他了,说陈赓去哪儿了?一找呢,他在一棵树底下发呆呢。听陈锡联讲,我父亲在日记上写“今天是我最惨痛的一天”。别人讲,说他决定“守寡”三年……

    记者:可以看得出您父亲很爱您母亲,当初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陈知非:这些都是傅涯老太太讲的。他们以前就认识,我父亲在上海夜校讲课,我母亲去听,他们就认识了。

    在武汉召开党的第五次代表大会的时候,我父亲写了个条,让人传到我母亲那里,就是向她求爱的这么个纸条。但是我母亲不理他,把他写的条子用唾沫贴到墙上,写了两三张条子,都被我母亲贴到墙上去。我父亲说,谁能帮我说服王根英,让她跟我结婚,我给他磕三个响头。后来周恩来和邓颖超帮助他,说服了我母亲。可能他们比较对脾气吧。

 

    记者:陈赓将军敢爱敢恨、敢做敢言,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在他的战友里好像有这么一个说法,说您父亲最怕看见小孩子哭,一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大将军怎么会害怕孩子哭呢?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陈知建:我父亲可以说是一个孩子王,身边所有孩子都喜欢他,但是这孩子不能哭,一哭他就躲到老远。这是因为在长征的时候发生的一件事。当时过草地,他发现一个小红军摇摇晃晃在前面走,就下来问怎么回事。问他还有没有粮食,那个小红军本来已经饿得不行了,但还逞能,说我有粮食,让他骑马他不骑,干粮袋里鼓鼓的。我父亲一想有粮食就算了,就走了,刚一走就觉得上当了,回来一看小红军死了。他在那儿哭了一场,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子,说,陈赓你上当了。打开干粮袋一看是个牛的膝盖骨,根本没有粮食。从那以后我父亲就特别怕小孩哭,孩子一哭他就受不了了。在我们家也是,孩子一哭,他就先躲一边去了,他受不了。他是真怕小孩哭,我弟弟生病要打针,就在那儿哭,父亲说你们先别打,然后把一道道门关上了,说,打吧。他不愿意听孩子哭,我们也了解,所以只要我们哭了闹了,一般目的都能达到。他最喜欢孩子,在我们家住过的孩子有十几个吧。

    记者:他这么喜欢孩子,那孩子们是不是都不怕他?

    陈知建:说起我父亲与孩子的关系,我们是又爱又怕。他发起脾气来是雷霆万钧之势,拍起桌子来,铜墨盒都蹦起来。但是你对了他的脾气,像不能说假话啦,不能偷东西啦,反正他那几根弦不能拨,其他淘点气没事。有一次我试了一下,忘了是犯了什么事了,他就骂“王八蛋”,我灵机一动说,骂得好,他就在那苦笑,你什么意思,我说没什么意思,你骂我王八蛋,我承认就是了,后来他哈哈大笑。他说王震那儿子在延安的时候,王震骂他儿子说,你这个孬种,他儿子说,我这个种就孬,我爸反过来就又说了个笑话。只要不拨他那几根弦,他绝对是慈父。

    记者:人们喜欢称您父亲为“乐天派将军”,他的乐观开朗甚至玩笑和恶作剧,在血雨腥风的年代里非常可贵,是同事和战友们精神的安慰,他好搞恶作剧在军里是出了名的。

    陈知建:的确是这样,我父亲的性格非常开朗乐观,也喜欢和身边的好朋友开玩笑。在黄埔时期,我父亲看恽代英老不睡觉,就趁他睡着的时候,拿墨汁把恽代英的眼镜片给染黑了,他一睁眼,噢,天还没亮,又接着睡,这样就能让恽代英多睡一会儿。

    还有一次,是在实行军衔制之前。军委会上,研究新的军装,有的人提出来要体现民族特色,我父亲反对这个意见,他说整个军衔制都是跟外国人学的,搞什么民族特色。最后他捣起乱了:“哎,我提个建议,咱们一边插上四面护背大旗,头上再戴上两根雉尾翎。”大家哄堂大笑,据说把叶帅笑得都说不出话来了,说陈赓你这家伙,亏你想得出来。

    尽管会对孩子的哭手足无措,尽管在日常生活中爱搞恶作剧,但是作为一名军人,战争占据了他生活的大部分。从著名的黄埔军校毕业,到成长为一个世界闻名、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共产党将领,他经历了无数的战争。但是陈赓打仗的目的不是消灭敌人,而是消灭战争。

    记者:“携杖登高观阵地,万里山拥万里云。义兵壮气吞牛斗,誓灭豺狼侵略军。”这是陈赓将军的挚友,越南革命领袖胡志明赠给您父亲的诗,您父亲最为人称道的是在战争中的才华和取得的成就,您怎么看待作为军人的父亲呢?

    陈知建:有些人打仗是以杀人为快,我父亲可不是。每一次作战,他看到尸体多了以后,心情都非常沉重。上党战役的时候,父亲的指挥所转移,要经过刚打完仗的战场,老参谋就说,哎呀,从来没见过那么多尸体,血流成河、横尸遍野。其中有个参谋看了很高兴,说战果很大,就踢了敌人尸体一脚。结果没想到我父亲勃然大怒,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残忍,他都死了嘛,已经得到了他应该得到的惩罚,你干吗还踢人家的尸体。他作战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人。我悟出了一个道理,真正作战的目的,真正能打善战的将军,作战的目的就是消灭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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